我去过两次阿姆斯特丹的梵·高纪念馆。第一次的时候,我是跟了一个中国旅游团,同去的人们兴致勃勃地在钻石工厂里观赏,我一个人溜出来,无所事事地与广场上的荷兰人说话,他告诉我,梵·高博物馆就在隔壁一条街。
于是我去了。花了10欧元,只有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归团。我快速的在他的画间穿梭,没有更多时间停留下来,更难以强迫自己挪开脚步,喉间有眼泪急欲涌出的哽塞感。
第二次的时候,是在去年圣诞节那天。我和adi共 同租用了一个作品介绍器,两个人耳朵拼命贴近话筒,额角靠着额角,凑得很近地听着。我靠着他的肩膀,闻到他头发干燥温暖的气味。他站在那里,穿黑色高领的 毛衣,像一棵严肃修长的树,很认真地听着里面对梵高的生活和作画背景的介绍,听到伴随音乐描绘画面细节的章节,就把耳机让给我,站直了舒展一下发酸的背部 肌肉。
梵· 高。仿佛一个遥不可及的少年时期的梦想,当那些画再一次真实出现的时候,如同梦境般害怕醒来。我久久地盯着画面上大片金黄色的田野和墨水蓝色的天空,直到 眼睛产生幻觉,看到那群黑色的乌鸦逆着风,向黄昏的地平线飞去。他的画是会让你看久了,眼睛里会不知不觉充满泪水的那种。是让你没有办法忘记,会一次次梦 见的那种。
我去过法国南部,看到那里直直泼下来的浓烈阳光,不掺杂一丝云彩的深蓝天空,血红色高挑苗条的虞美人开出活活泼泼的花朵,那些毫不犹豫毫不遮掩直扑到画板上的色彩,才知道他画的并不是幻觉,而是真真实实的,纯朴而热烈的乡村风景。
他在将近三十岁的时候开始画画。他热爱米勒,学习他画那些最朴素,最真实的农村场景,那些浓墨重彩的颜色,和灯光投在吃土豆的农民黯淡粗布衫上的深浅影子。他一辈子没有卖出去过一幅画。他最后对自己开枪,死在了巴黎远郊的奥维尔,一条河旁边的田野上。
就 好像安妮笔下写的,“还有画家会在田野里站立一下午,只为画下春天的玉米地和桃树林,画下那些光与影,那些植物的芳香和灵魂,以及纯朴的农民在田地中劳作 的自然姿态吗。还有人在绘画的时候,一边对画布涂上颜料,一边对着置身其中的风景,发自内心的赞叹和深深沉溺地欣赏吗。美。这一切的美。对美的真实感情, 让一个人的心里曾经如此狂热、激奋、孤独和痛楚。”
““我在探索,我在奋斗,我全身心都奉献于此。”他是一个两百年前落魄致死的贫穷画家。他是永远的梵·高。”(安妮《梵·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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