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medi 9 janvier 2010

欧洲那一张漂泊的小床 (2008-06-27)

德国一趟归来,更不待见法国了,连法语都不愿意说了,留恋那说英语满嘴溜的口齿噙香。

柏林悲怆而大气,莱茵河谷的小镇个个色彩鲜艳繁花似锦,简直如同小时看的童话书里直接立体出来一般。慕尼黑虽然脏乱,但人好,热情又诚恳。靠瑞士边境的那一泓湖水,美得不似在人间。
每夜泡在酒吧,狂饮一升啤酒,有球看球,无球瞎逛,欧洲北部的天空十点多才慢慢黑下来,于是有无限漫长的白昼,让我慢慢行走。

以七十多斤的体重,背比我人还高的35升巨大专业登山包,腰间,腹部,胸前,都牢牢绑着带子,可以帮助酸痛的肩膀和腿分担重量。有的时候背着包一走就是一天,步伐缓慢然而踏实地,丈量从东北部的柏林,到南德与瑞士奥地利边境的土地。
一共坐了31个小时的火车,有的时候一坐就是一天,从一个城镇到另一个城镇要换三四次车,也会坐错车,但最终都能惊险到达目的地。

曾经爬上一千多米高山,为了看世界上最美丽的城堡,那白色如同天鹅的城堡被温柔环抱在山间,旁边一支小小瀑布活泼地奔下山去,直奔有天鹅游过的湖水。难怪这里被叫做天鹅湖与天鹅堡,而迪士尼的睡美人城堡,也取材于此。
也 曾在喝啤酒看欧洲杯的时候,和刚认识的年轻人们一起大声呼喊,深夜山谷里宁静的小镇被欢庆的汽车喇叭声打碎了睡眠,市政厅广场上聚集了不夜狂欢的人群。开 车去郊区别墅party,凌晨两点回到青年旅馆,却被关在门外,于是去了另一栋建筑,找了个房间一觉睡到天亮,也没有人管。

是狂欢烈饮的青春岁月。是背包独自行走天下的孤胆豪情。是莫言归去无人伴,自有中天月正明的浪漫旅程。是脏牛仔裤旧帆布鞋在广场上随地而坐,抽一根烟,吹着风什么也不想的空白时光。
最好的是,在偌大的欧洲,无论走到哪里,都有一张二十欧的小床,容我一夜无忧安睡。那漂移的小床,如同夜行河流上的船舶,让我在这里做一个不用思考的异乡人,只低头沉默行走。

我跟小优说,巴黎就像鸡一样,你来玩几天,一定疯狂留恋这里,甚至爱上她,觉得她眉梢眼角都流动暧昧风情。可你决不能在这里定居,有谁能和鸡过一辈子?呆一段时间你会恨死巴黎,视她作世界上最让人无法忍受的东西,如同地狱。
德国不一样,那些蓝色河流,山谷,湖水,还有城市里有风呼啸而过的空旷广场,我想如果一年能够去德国呆一次,安静地行走什么也不用想,那是最好了。

我再也无法忍受巴黎。可是我也知道,等我离开以后,一定会不断地不断地,怀念她。我会怀念在巴黎过的肉体与精神上双重的苦日子,虽然这里的物价几乎全球最高,虽然我在这里,是如此过分地被低估了价值。

德国物价低廉,食物丰富,人民淳朴而讲究规则,至少他们不会因为你不会德语而对你眉高眼低,不像你在巴黎用英语问路,巴黎人用标准的英语说,I never speak english. 至少德国人不像法国人,完完全全不按牌理出牌。
可是在欧洲,谁又懂得按照你的价值来判断你呢?谁懂得分辨你有多好,将商品放入它适当的包装袋子,贴上正确的标签呢?

他们永远都不会懂。而我永远不必留在这里。只有旅行的生活,才是我想要的欧洲。那种喜欢别人东西的滋味,可以看得到摸得着,却不能拥有的美好,像一只手很轻微地揉搓着心脏,隐隐作痛,隐隐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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