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medi 9 janvier 2010

最近想念的一些人 (2008-05-24)

夏天到来。春天的那批花儿开过了,开败了。紫丁香花儿,桃花儿,杏花儿,樱桃花儿,零零落落地遍洒一地。夏天的那批花儿开了,大朵的蔷薇,多瓣的茉莉,樱桃树也结出了果子,我每天放学都要经过那棵樱桃树,摘几颗一边嚼一边慢慢走回家。

爸爸来巴黎看我,带来了许多好吃的。我陪他去巴黎圣母院,去铁塔下照相,请他吃牛排。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也不怎么说话。爸爸原本满头乌黑的头发稀落了许多,手上的皮肤变得苍老。我看着他的手,很想去抚摸。

最终没有。我们之间习惯了沉默,从我开始长大以后。有过长时期的隔阂和不理解,然而从某天开始,他终于从以前对我处处都要做到最好的高要求,变成每次打电话都说,快乐一点就好。

大多数时候我不会表达。尤其不会对他表达。可是心里有牵痛。这是给了我血肉的男人,养育我长大的男人,是爱我和爱我妈妈的男人。 我知道这爱。

每年的五六月份都要回想起很多从前,很多从前的人。所以写下这个系列的日志,用以告诉他们,我还记得你,我想念你。

夏树,她喜欢别人叫她王丫丫。小的时候我和她还有维维因为父母认识的缘故,总是在一起玩。她那时最漂亮,而我还只是个啥都不懂的假小子,留着短发。后来有一个时期,她变成了假小子,相片里根本看不出她时女孩儿,而我斯斯文文地穿着紫色的裙子,一副乖样子。

然 后念大学,她在厦门,我在北京。有一年暑假我回家,到她家的照相馆洗一些冬天时独自去山海关拍的照片。她给我洗出来的照片的时候,同时给了我一个银镯子和 一封信,说,一直觉得你是适合这样银镯子的女子,我们有太多相同的语言,却很少言语。那个时候,她已经独自走过中国的西南部山区,总是穿麻布的长裙和绣满 少数民族风格绣片的上衣,身材瘦削,眼神和小时一样,充满灵动和不羁。

后来我去法国,她每天都在我MSN上留言,写着鼓励我的话,总是说,飔飔,你很坚强,在法国的这段日子,一定会成为你最骄傲最闪光的回忆。有段时间我经常去看她的blog,最近她却一年没有更新了。

我们说话不多,却彼此知道,是有着一样灵魂的人。

转贴一篇她的文章。我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却很想念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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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沉重的翅膀 ——by,王丫丫

----我多么想飞,和你一起。

1

“我常常会莫名地渴望飞翔,一种无法言说的飞行欲望在我的身体里涌动着,它折磨着我,让我无法安稳。”

我想我的前世一定是一只鸟,总是自由自在地张开翅膀,腾空而起,飞过高原的雪山连绵,飞过沙漠的驼铃叮当,飞过森林那长满灵菇的枝干,飞过大海漫际无边 的烟波,飞到任何想去的那里。我在高空俯瞰世间的人群,嘲笑他们的双脚根植在坚硬的土地上,不管走了多远,却还走不出那个生老病死的地方。

可是,今生的我转世成人,我有了双脚,却在夜里抚摸自己光光的脊背,那里还有前世翅膀生长的痕迹。我居然听信人类“以形补形”的传言,近乎偏执地啃食着 所有禽类的翅膀,然后,用心地感受着它撕裂身体破骨生长的疼痛。妄想有朝一日,可以从高高的山野上狂奔直下,重新迎风而起。

在翅膀长成之前,我学着用脚走路,他们说人类必须脚踏实地,不学走路就不要想飞。而我确实也走了一些路,越走越想远走,越想借着奔走的加速度让自己起飞。你还太天真,没有被狠狠地从高空堕落,没有粉身碎骨没有体无完肤。他们笑我。

我扑扇着羽翼未丰的翅膀,遥望天空,长久的人类生活让我无力承载我的肉身。你站在背后看我,目光无形却重压在我的翅膀上,我在空无一人的午夜大街上狂奔, 却始终逃不出你的视线。你始终跟着我,戴着温柔的面具却散发着宿命的诡异和恐怖。我的翅膀张开了,双脚却还滞留在地上,它的根牢牢地钉在冰冷的石板里,坚 硬而死气沉沉。

“你一生的努力都是在反抗那个地方,你想逃离那个地方。可是无论你怎样,你都必须回到你的出生地,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总是要把你拉回到那里,在那里老去。

在阴暗的潮湿的空洞的发霉的虚无主义的悲观的地方,你自己也开始被迫地发霉,你变质了,像一片长满了霉斑的面包。

可是你心中依然装载着想象力,这种想象的力量来自哪里?为什么它会给你不满和希望?你依然为这理想而想入非非。”

------她终于还是地上的人,无法在高高的空中俯视大地,只能在地上接受鬼魅般的审视,只能在地上痛苦万分。

2

我知道我不是天使,我只不过是用尽力气生长翅膀却还飞不起来的辛德瑞拉,飞不起来也找不到那双幸福的水晶鞋。可我还是想飞,想入非非地想飞,趁我还年轻的时候,于是我这样不知天高地厚,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可,我的翅膀很沉重,连同我的肉身。

现实已经咄咄逼人。最近,似乎大家众口一词地劝我面对现实,生活最终归于平淡,选一条不算太坏的道奔自己的小日子去,何必冒险受苦。我知道我还没有被所谓的现实打击过,想法单纯天真甚至幼稚可笑,然而,有谁生来就会现实?

其实,我并不想一个人远走,如果可以,请带我一起飞。

如果你可以给我安全感,我会收起那对渴望游牧四野的翅膀,为你画地为牢,不再奢望比翼齐飞,至少可以连理为枝,让我不再哭泣为你而一再放弃。

命,是那条拼命想挣脱却始终无法走出去的路,是那个想离开又始终要回来的地方。可我,从来就不信命,只相信自己。然而,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总有不尽的无奈,深深地纠缠在那里。摊开手,掌纹细碎纷乱,是不是真的有注定在里面。

我过往的人生批语一直都是要得太多,不懂取舍,没有做好准备选择并承担后果的勇气。这样反复地挣扎,没有任何意义。想怎么走,都需要快刀乱麻,不回头不后 悔。我所有的勇气都仿佛在十五岁那年夏天消耗殆尽了,从此成为一个婆婆妈妈瞻前顾后拖泥带水优柔寡断患得患失的讨厌鬼,如此自虐。我憎恨这样的自己。我不 想再此番阴暗地生活。我要结束这样西西弗斯式的痛苦。

我再一次站在人生的路口,左手是你,右手是我,我折了哪只来作为前行的代价?

告诉我,事情没有那么糟糕。神啊,让我看到努力的姿态,让我看到光明的出口,让我重建信心,让曾经破碎的希望回复闪亮,让我知道放弃是值得的。

我要的很多吗?我只要安全感。

你说,你在等我长大,等我明白你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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