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medi 9 janvier 2010

我不是美女 (2008-12-07)

我曾經也做過美女,曾經也被萬千寵愛,在溜冰場,在酒吧,那些荷爾蒙旺盛青春萌動的小男生圍著我不願走開,在我十幾歲的花季年華里。我短髮,牛仔的連衣裙,身材瘦削,面無表情,有時甚至驚慌失措,不知道如何處理各種複雜的人際關係。

在 我年輕的時候,因為身材太過瘦削被好朋友取笑。我把書本摔到他臉上揚長而去。那個時候的男生們總是談論著美女,他們眼中的美女的唯一標準,就是胸大,不管 腰多粗,腿多胖,臉多醜,只要胸大,就是美女。那個時候我是內心叛逆可是行動受身為校領導的父親限制、因而每天從早到晚一直學習的憂鬱的中學女生。那個時 候我失眠,每一夜每一夜,我因被嘲笑而夜夜哭泣,無法入睡,在最美麗的年齡,最重要的身體悄然生長的年齡,我落下病根,停止發育。每一天每一天,在學校, 我把自己關在廁所裏,看陽光一格一格地移過白瓷磚,不願意走出廁所,不願意被人看見。

可 是即使是那樣乾癟而尷尬的年齡,我仍然有我的美麗。那時有個男孩看著我的背影便愛上了我。後來我們每一天都去圖書館自習,去公園放煙火,吃宵夜,在霧氣氤 氳的夜晚的海邊,他吻我。後來我為他織了很長很長的一條圍巾,用了兩個月,在快要完成的時候他過來跟我說分手。於是我讓女伴幫我織完了那條圍巾,送給他, 結束了這一段.

一直到最後我都沒有學會過如何收針。因為我織的圍巾從來都還沒有等到送出去,感情就已經結束了。每一次每一次,承諾不曾說出來,關係已不再。於是直到現在,我還是不會收針。

於 是我幾乎要忘掉我曾經也是美女,在我衣食無憂的年代。母親每天煲最好的湯給我喝,那時我面色白裏透紅,梳著一對麻花辮,穿著白裙子跳藏族舞,穿著花格裙子 唱《小桃紅》。我生在幸福而寬裕的家庭,父母善待我,從不曾在物質或心靈方面虧待我。我成績優秀,只要我肯,我可以順理成章地念廈大,每週回家繼續喝母親 煲的湯,找個溫柔體貼的當地男生做男朋友,畢業後靠父母的关系找一份好工作,結婚生子,無憂無慮。

真的。若有人無微不至地疼愛我,我仍然還會是美女。

如 今我不是美女。因為不再有母親在身邊給我煲湯。因為不再有朋友關懷。因為我獨自一人走過千山萬水,背著沉重的登山包,從里昂到巴黎,從羅馬到雅典,從倫敦 到愛丁堡,從柏林到慕尼克,我走過城市,田野,河流,山巒,大海,湖泊。沒有人給我提供住處,沒有人給我購買車票,沒有人陪伴我,沒有人照顧我,無微不 至。在我孤獨的旅程中,我無處可投奔。

我沒有時間化妝打扮,因為我要在學習到淩晨三點半之後,六點半起床上學。因為我的頭髮在來到法國之後,已經慢慢脫落,再沒有青絲滑落的美麗。我每天做飯洗碗掃地,油煙熏黃了我的臉,灰塵蒙上我的頭髮,腐蝕性的去油漬洗滌液侵蝕了我的手。我打工,為了一個小時8塊錢給別人做家務。可是我亦沒有向任何人伸手要LV的包GUCCI的鞋,我亦沒有要求任何人賺錢養我。我只是想自食其力,不給任何人增加負擔。我努力地學習,日復一日地泡圖書館,做projet,找實習,只是想要可以畢業,找到工作,留在這裏。我忘記了北京,忘記了話劇,忘記了我的夢想,我放棄一切,包括我的美麗。

只有我自己知道是為了什麼。我只是不想屈服於這個世界。

我 受到過傷害,血淋淋赤裸裸的傷害。可是誰沒有受到過傷害。我以為人和人不一樣,可是憑什麼要不一樣。這個充滿罪的世界,誰能稱自己是義人。我們不過都是軟 弱的人,在骯髒寒冷的世界試圖擁抱取暖,要原諒彼此都能力有限,背叛和謊言輕易就從我們言不由衷的口裏出來,又怎能跟別人要求更多的保護和成全。

若 不是耶穌,我無法度過。我無法忘記過去一切一切的傷害。若不是耶穌陪我走進記憶裏,在別人對我投以冷漠眼光的時刻陪著我,在我做錯事的時候憐憫地望著我, 在我被傷害到鮮血淋漓的時候他握住我流血的手腕,在別人否認我、覺得我不夠好的時候,耶穌抱著我,說我是那最美好的一個,說我在他眼中是多麼有價值。若沒 有耶穌拉住我,我早已不復存在。

他 要把我還原成他造我的時候的那個樣子,那個本來的我,那個最純真的我。他知道我就是這個樣子,不會為了任何人改變。不管人的愛是多麼的局限,耶穌的愛始終 完全。不管人的愛是多麼的短暫,耶穌的愛永遠長存。我不再看別人眼中的我,我只看耶穌眼中的我。他眼中的我美麗而自在,何等珍貴,何等有價值。不管世界對 我如何品頭論足,在造物主的眼裏,我就是美女,不再低下自卑的頭,不再懼怕傷害,我就是他造的最真實的我,不妥協,不害怕世界的標準來動搖我。

神愛我,全然愛。這全然的愛便給我遺忘的恩典,把我從仇恨中救贖出來,重新賦予我愛的能力,和信任的能力。他既把我從曠野中尋回,便一定陪我走過流淚穀,出埃及,過紅海,進入他應許的迦南美地。

Aucun commentaire:

Enregistrer un commentai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