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medi 9 janvier 2010

华丽的冒险(2005-11-21)

——南京形迹之一

很早以前就想加这个
tag,“逆光行走”,是一种行走的姿态。每一次的行走,就好像在一片深邃的树林里,星影疏离,独自穿越漫长的沼泽地,一直走,一直走,终于来到水草丰美的地方。



许 多次的独自离开和上路,不如说是潜逃。在谁谁的阴影里长时间地猫腰穿行,在谁谁的脚下狼狈拾掇被践踏的自尊,蹲得久了,腰会酸,背会疼,没力气仰起脸,眼 泪会不由自主。整个大学以来都是这样,一念之差就把自己轻易地放逐掉,在某个人的身边,这种逃亡式的旅行尤其频繁。直到最近听到陈绮贞《华丽的冒险》,才 清楚地确认了所有旅程的逃亡性质。

“长 长的路的尽头是一片满是星星的夜空,这一趟华丽的冒险没有真实的你陪我走。长长的时间的旅程充满太多未知的诱惑,说不清你承诺过的一切,还有多少没有实现 过。不愿放开手,不愿让你走,疯狂的梦没有了你,还有什么用。不愿放开手,不愿让你走,不愿眼睁睁的看你,走出我的生活。”

——而这种冒险,自己都清楚是多么可悲可笑。常常是睡到中午从床上一跃而起,收拾了行李就直奔火车站,所以经常会买不到座位,一路站到终点。一个人拎着行李,面色灰暗,张皇失措,忽然地被扔到一个陌生城市的街头,在扑面而来的黄昏和川流的人群中,总是格格不入得可笑。

我 的发春形式,就是每到春天,就莫名地渴望去上海过几天日子。今年四月,预谋已久的上海逃亡为了给自己和别人一个“怎么老去上海”的理由,就决定先到南京。 有一周的时间准备,准备中的日子总是有着很好的天气,而不管逃亡本身如何狼狈,出发的时候总会有着跃跃欲试的愉快心情。北京晴光泛滥的蓝天之下兴高采烈地 跑去光合作用买了本写南京的名家散文,又上网查了景点路线和小吃,这就是我准备最充分的样子了。

一夜卧铺,下车后按每到一个新城市的惯例买了张地图。我住南邮的学生招待所,26块 钱一张床位,同屋是一个来看男友的女孩,和一个来读新东方的学生。每层楼有一个浴室,有热水,有微凉感觉的瓷砖镶拼贴出的墙面。还不是很习惯早晨只用洗面 奶不用毛巾脸盘的洗脸方式,略微用淡朱色描了嘴唇,便下楼,在楼梯的转角轻盈转身,映入置装的大镜子。在旅馆楼下买了牛奶和茶蛋作早餐——实际上基本也是 一天的食物,总是会因为游玩而没有时间坐下来吃饭。

通 往校门一路有樱树陪伴,正是浓郁的四月天,樱花大朵大朵地向天空开着。不同于北京玉渊潭细胳膊细腿儿的枯瘦枝干,南京的樱花茁壮如同红脸蛋的村中少女,花 瓣儿也是三重五绕的,大大方方地往极致里用力开去。走过樱树的街道,再沿着一条宽敞的大马路走两站地,就到了中央大街。大街两旁都是繁茂无比的不知名的南 方树木,枝叶伸展,我在街头等旅游公车,南京三日,都是坐他们的旅游公车去中山陵,去博物馆,去总统府,去秦淮河。

一 直这样坚持独自行走,不是坐公车就是步行。步行,从中山陵到明孝陵,再到明故宫。步行,沿着秦淮河从中华门一直走到夫子庙。我穿行在南京生长满南方植物的 街道,破败的小巷,污染严重却如同患了梅毒仍美艳不减的名妓的秦淮河水,高高的蓝天和繁盛的山景,心中满是碎裂一地仍璀璨刺眼的水银瓶子一样的欢喜与哀 愁。

秦 淮河畔的南京国际青年旅馆。是那种目前全世界都很流行的专为旅行者和学生提供的居所,一个床位也是几十块钱。我去的时候,它的厅堂里设了咖啡座和台球桌, 有几个外国学生在打台球,我找了张桌子坐下来,没有人来打扰,没有人问奇怪的问题,甚至没有人询问我要点些什么,我喜欢他们这样,给人充分的自由。抱着刚 刚从秦淮河边地摊上买来的红布小老虎,自顾自地抽烟、拍照,拍旅馆窗外望去的河水、桥和路灯的景象,拍我的小老虎和我,拍BLACK DAVID的黑色盒子和旅行地图。

钱包里翻出一张弦留下的名片,中国人民大学X学院学生会主席,在那环境之下显出突兀的局促和不入流。我把名片抽出来,顺手插在贴满了心情纸条和横七竖八插满大头针钉了广告名片的软木板上。要让它留在这里,看着我逃亡的足迹深深浅浅,证明我曾在某个春天,跌跌撞撞地来到过这里。

——上面用黑色水笔写着,J’ai aime cet homme. Et je l’aime enc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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