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medi 9 janvier 2010

宛如恋人(2005-11-26)

木木说,话剧团是他的私生子。〈利他主义〉是宋宋夭折在子宫的胚胎。〈狗镇〉是肖小路的孩子。

我只有一只眼睛用来哭泣,可不可以说,年度大戏于我,宛如恋人。

我跟小路说我现在觉得排大戏的感觉就好像又开始恋爱,小心翼翼呵护备至,俯身贴地卑微到底,欢乐天高悲苦欲绝。她说你想象力还真是丰富。我知道她养育她的狗镇孩子,恨不能咬开动脉以血哺乳。

所以与之相比我这样的恋爱并不算什么,什么样的爱都比不过母爱。

但是我毕竟还有能力去爱,如果不能再爱一个人,那么至少爱一件事。令我能够重新义无反顾。

为了他嗜睡如命的我连着一周每天早晨六点起床出晨功,在百家园寒洌裸露的空气中哆哆嗦嗦的开声,练台词。

为了他习惯性失眠的我每夜排到过半夜回去,囫囵洗漱躺在床上就想戏,一想戏就到2点过后才能入睡。

为了他我哭,我笑,我减肥,我戒烟,我思考,我痛,我装逼,我强迫自己站起来每天说要自信要自信要自信,我面上完好无缺内心凌迟片片。

赶赴排练厅如同期待约会,等待演出如同约定好时间分手,倒计时开始失恋。我知道我会舍不得,但是,它始终在那等着我,始终是会到来。

从昨天开始比他们提早半小时来出晨功,6点半天未明就开始开声。

从昨天开始,连排过后,1点多回到宿舍,开始难过。因为我的没信心的原因,从原先太轻松不够努力而心虚惭愧,变成现在怀疑即使拼尽全力我的演技也还是会无动于衷。

——就是那种,和恋人误会而不合,冷战,明明相爱却艰于辩解的有苦难诉。

我不知道该怎么是好。是那种不知道怎样把心剖出来,剁碎了,煮烂了,看着他一口一口吞下去,才能安心,——的不知所措。

其实我最不想导演失望。可能是他和团长最初实在无奈的选择,意外成全了我。就算是无意的,对我来说已是莫大的肯定和欣赏,我已感激涕零。从长久的阴影中亦步亦趋地走出来,太长时间以来我处于永恒的第二位,已不能习惯被重视。从来便不得上天眷宠,如何能相信竟有好景光临。

因此我不能辜负。亦不能负自己,不想在有限时光内,遗了余力而留有遗憾。

因此每天都跟自己说,必须自信,你不再是别人故事里的配角。你要,殚精竭虑,死而后已。

今天大家放假晨功停一天,我仍然在天色完全浓黑的时候把自己从床上挖起来,挣扎着去练了一个小时。

回来去北区吃的早餐,我喜欢那里的皮蛋瘦肉粥,边吃着回想刚才独自的晨功,心内温热丰盈。

中午去教二门口帮卖票,看到浅紫灰色的展板挂出来了,心中那种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激动,无可言说。

下午,一个人到排练厅想戏练形体台词,那时有着我最喜爱的三点钟冬日阳光,穿过一道幕二道幕的灰尘的舞台,照射在镜子里,照射在我的脸上,睫毛末梢,手指尖,额角细纹,如同那句古老的话,——幸福是落在脸上的阳光,转瞬就成了阴影。

我和我的戏约会,在婆娑的阳光肆虐的尘埃中纠缠,就好像宝黛的爱情,明明两个人是一颗心,可为了确认这颗心,你试探我我疑心你,最后却成了一个对月长叹一个临风洒泪、背转过身各自伤心的两颗心。

因我一直这样相信,不管受了多少怀疑打击,我和我的大戏,始终是千疮百孔仍不离不弃的天生那对恋人。

之后硕姐来给我说戏,之后我小彻小悟了一番,之后我去了水穿石拿着剧本重新开始捋清人物,再之后联排,好多人说我比昨天台词和感觉好多了,和皇甫的戏也对上了。最后大西子给我讲戏,我又比小彻小悟更进一层。

——原来你我是要这样历尽磨难,才会磨合得越来越好,直到最终合二为一。

还有6天,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等我和我的恋人终成正果,也到了约定失恋的时刻。

——所以我会好好爱,拼了命地爱,我会继续早起,继续夜不能寐地想戏,继续天天守在排练厅,周末连着两天体力战,下周还有两天可以琢磨,然后就合成,装台,彩排,演出,第二场演出。

然后谢幕,转身离开舞台。那是一场预谋好的华丽爱情,在灯火辉煌中灿烂地失恋。

Aucun commentaire:

Enregistrer un commentai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