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在深夜里睡不着,跑到走廊尽头去看窗外的白杨树。夏天的时候也是这样睡不着来看望那棵树,踩着那双墨绿色的高跟鞋,在长长的走廊里踏出清脆的足音。那时候的白杨树,有着一身漂亮的墨绿色小叶子,在风中哗啦啦地摇。
回去后就写博说,打算找小鹿跟她学怎样拍黑暗中的杨树叶子。
第 二天她就找我了。深夜十二点我踩着那双墨绿色高跟鞋,到排练厅外面去见她。还穿着那条草绿色的吊带裙子,裙摆有无数粉色的亮片和黑色的花边儿。那算是我真 正地认识她,之前她还只是被达子带来排练厅穿着黑色有蝴蝶扣的长裤和粉红色的上衣的小姑娘。她还带我去了天台,那儿充满了一夏天的风。
然后我们迅速地好上了,我搬到她宿舍去住,每天凌晨1点准时出发去7-11买关东煮和饭团,穿蕾丝的裙子走在有着许多树的黑暗的校园里,拍很多照片儿,睡到中午才起床,然后她去找达,我去上法语。
冬天的白杨树早早掉光了叶子,枝椏还是那么好看。只是我穿着黑色笨重的羽绒服,高跟鞋落在了家里。
去年四月始,疯狂地迷恋上高跟鞋。去南京和上海的时候一口气买了一双红色绣花鞋和三双高跟鞋,一双是黑色绣着大朵的粉红花儿,一双棕色带着金色蕾丝的蝴蝶结,还有一双是蓝白条仔布和蓝色皮子拼接,鞋尖儿上有颗红色的樱桃,如同法国国旗的红白蓝。
夏天来到,买了那双最喜欢的高跟鞋,墨绿色的天鹅绒细带子缠缠绕绕。——它们都会顺顺当当跟我一起去法国。
凌晨时分失眠是挺不好的事儿,尤其是第二天还有rendez-vous。Luisant终于给放出来了,明天放假一天,后天就得被关到小汤山,据他说是当年关非典病人的地方,除了黄土地和猪之外什么都没有。于是他明天约我去吃饭,并很义气地要陪我去拿公证好的材料。真是好人。而我现在还不睡,明天必然是带着巨大黑眼圈去赴约的了。
Luisant是法语里“光线”的意思,我给他想了好几个法语名字,他说这个比较好听,于是便这么叫了。
买到了17号的机票回家,比预计提早了好几天。出国材料基本准备全了,最终打算开学回来再寄出去,现在法国人放圣诞假呢还不接收材料。
17号也是个比较有意思的日子,是P师兄的生日。如果不看月份的话,也是我还有泉泉的生日。三年前的17号,我带着被考试和J折磨得精疲力尽心灰意冷的大一回忆以及一宿无眠的困倦上了回家的火车。
大一。前天刚和原来的室友小U一起吃饭,我们一同其乐融融地回想大一不眠的深夜,一起坐在楼梯间暖气管边吃着泡面,读马哲或者被所谓郁闷情绪包围,还有当时我写的那篇有我也有她的小说《大雪空城》。还说到刘小娜在班级日记中描写我们几个室友,写的“隐忍的小U,摇滚的游”,两人笑到几乎崩溃。
现在回想起当年因为没有真正的悲伤所以肆无忌惮地悲伤,真是形而上得要命。要到很多年以后才知道,真正的巨大悲伤,是根本没有办法去触碰的。
大 一。新年到来的时候在覆满雪花的电话亭里给吉打电话崩溃哭泣,她手足无措地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真的,都会好起来的。她给我写信,说,你回家火车路过的 那些树,都是重复并且不会再重现的风景。即使原路北上,那棵刻着悲伤的小树,你也再不会找着了。因为它们,都是我们必须经过、却不会停留的片段。
刚刚收到吉的留言,她说她签安踏了,年后就上班。我真的是为你高兴的,高兴得无以复加。我的亲爱的吉。即使我只能回你几个字,太好了。
亲爱的吉啊。
——回家。多么温暖的字眼。泡了一大杯药草茶喝,大瓷杯子捧在手里热热暖暖的。要继续把嗓子养好,回家可以跟阿先唱《流星下的愿》,他老早就叫我练了说要一起唱K,还要教我它的粤语版《花与琴的流星》。泉泉也好好练哦,回北京一起唱。复旦牛人NEO在经历了马士基、欧莱雅等的艰难后终于有了非常好的结果,签了埃森哲,全球500强中排名26的大牛公司,回家让他请我吃泰国菜,一定要点我最爱吃的炸榴莲,敲死他,谁让我一直这么为他骄傲呢。还有准备拿厦门中国移动的大哥,在金山公司和大学老师之间任选的KANA,考研的娜娜和靖天,回家都要好好见他们。还要去广州,给斯轶哥哥送份新婚贺礼,跟着他满城转悠,吃很多好吃的。
还有爸爸妈妈,奶奶外婆,新婚的堂哥,以及其他所有亲爱的亲人们,还要给爷爷和外公烧上三炷香……这是最后一个在家过的年,出国后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家了,一定好好地跟他们呆在一起。
回家,每天在家准备TEF考试,看新借的《九三年》、《洛丽塔》和《论戏剧性》,去南普陀虔诚地为出国求一下佛,每天和家人一起吃饭。每天都过很幸福的生活。
回家,把心爱的墨绿色高跟鞋带过来,陪我一起去法国。
嗯,回家。
还有,明天是考研的日子。要祝几个人考研顺利,虽然他们并不会来看到。
亲爱的愿子,桃木,小蕾。话剧团的珍珍,刚子,袁圣,科科。还有娜娜,四月雪,以及其他所有亲爱的人。
一切都会很好很好的,我是发自内心地这样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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