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medi 9 janvier 2010

回巢记 (2006-01-21)

回家前后这几天,都在痛苦地倒时差中。

第一天,在北京呆的最后一天,只睡了三个小时就醒了,怎么都睡不着,起来洗衣服,完了肠子绞痛不已,遂又睡,直到下午1点多惊醒,到了上飞机的时间了。

第二天,回家第一日,又是只睡了三个小时,四点时肠子绞痛醒来,闹肚子。估计是生物钟紊乱导致的急性肠胃炎,本来想撑过去算了最后实在没办法,叫醒妈妈给我弄了点药吃,吃完倒是好了,但是又实在也睡不着了。

第三天,倒是一躺下就睡着了,但是醒来已经中午十二点。

第四天,也就是昨晚,很悲惨的又失眠了,眼睁睁看着天一点一点亮起来。

看来是该下决心彻底把生物钟调正常来了,不仅是内分泌失调的问题,已经把消化系统也给毁掉了。

一回到家,就是那丰盛物质围绕、各方宠幸应接不暇的日子。一大堆购物卡、打折卡多到专门用一个卡夹才能放得下,第一天犹犹豫豫地拿着这堆卡们出门,士气高涨地血拼一堆东西回来,欧莱雅珍珠白和紫色的指甲油,睫毛膏,裙子,包,洗甲水,送堂弟的须后水,mp3用的小布袋,糊桌面的包装纸,以及其他杂七杂八的败金产物。

然后客人是一拨一拨地来没个消停,我跟我妈说咱家又不是青楼你要再弄这么多人来我要跑去图书馆读书了,吓得她别人一约就说我三月份考法语现在闭门谢客刻苦复习呢。

喝很多咖啡和蜂蜜,以及更为难喝的治嗓子的中药,用资生堂全套护肤品一道程序不少地天天坚持。每天早中晚三边地背单词,唯一一次外出社交活动还是和学弟练法语口语。朋友一个都没有联系,害怕外出,厦门的天总是阴湿得很,时而下雨,大雾看不到海面,站在阳台闷得快要抓狂。

躺在床上,枕头和床垫潮湿得仿佛就要生出苔藓或长出蘑菇来。所有的温度,气味,湿度,相似的空气,音乐,光线强度,都分明是从前每个寒假每个冬季的味道。能够感觉自己在不能控制地一步步往下陷落,陷落,紧紧揪住床单角,咬住嘴唇尽量不让自己抖得太厉害。

对不起。我不记得。不记得了。

——可是分明都历历在目。

大一的寒假,和F4的六个宝贝去唱K,大家把话筒抢来抢去吼得很高兴,用KFC的纸杯喝水的时候眼泪却流到可乐里。

大二的寒假,半夜离家出走,跑到吉的家里,爬上床拉过被子把头蒙起来。她说,以后我有了自己的房子,肯定就是你自由进出的地儿了。

大三的寒假,常常整天整天地关机,年初二在堂弟家喝酒到意识紊乱,第二日回老家祭祖,跪在爷爷的遗像前大哭,对他说下学期开始我会重新让你们为我骄傲。

不 能想。一想就会陷入深重的黑暗无法自拔。就象从前看过的一本书,有个厕所闹鬼,人进去了总是会看到不想看到的东西,并且会死在里面。男主角进去后,发现是 那面镜子,能够照出人所有最黑暗最痛苦的记忆,让人看着看着便消沉绝望,从而自杀。于是他不断对自己说,都过去了,都过去了,一切都没事了。

——最终他活了下来。

所以。要记起这是全新的一年,即使是冬天,即使回到独自默默疗伤过的地方。那些伤口,也都不会再重现了。

努力地回想小优去年暑假对我说的话,她说,回来吧,回来吧,这里没有人会伤害你。

逼迫自己一遍一遍地想这句话,硬生生把自己从记忆的悬崖边缘拉回来.

对。再没有人可以伤害我。是我亲口对他说的,只要你足够牛X,就不会被任何人伤害。

在一点点卸下背负的所有记忆,也许下学期,大学的最后半年,会做对一些人比较残酷的事情,来彻底地把自己同过去割裂。

我会超越现在的眼界,努力向很前方很前方的地方看,不再背负,成为一个真正没有过去的人。

——使那个去法国后的自己,是全新的、不带任何过往的,是那样目光纯净地走在里昂街头,抬头看天空,阳光在笑容上不会投下任何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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