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medi 9 janvier 2010

微雪的北京 (2006-03-01)

又回到北京了,在二月将近的时候。对北京还能够用“回”这个字眼,真好呀,我发现自己是如此地想念北京人民。

二月最后一天,夜里下了一点点雪,薄薄地积了一层,可惜毕竟是逐渐回暖的春初,一会儿就化了。

从早上九点到晚上九点,上了一天自习。中午去食堂吃饭,铁盘子装的饭菜很快就变得凉冰冰的。在食堂放眼望去,仍然是一大片惨不忍睹的火星人面相,真是一点改进都没有。

饭后去木木新搬的家里做客,他给我热了一大杯牛奶喝。我好像很久、很久没有喝到热的牛奶了。离开他家,我们去买肉夹馍。木木忽然说,我刚想到你六月就要毕业了呢。我笑,不知道说什么好。

下午到教四上自习,背单词,做了一个精读。不小心望向窗外,竟遇到一场神奇的“太阳雪”。从没见过这样下的雪,明明有太阳,雪片儿飘得特别大特别急,天空却还是蓝的。我打开窗去迎那雪花儿,它们劈头盖脸地温暖覆盖我皮肤。下了一小会儿就停了,地上甚至没有留下积雪的痕迹。

——这雪是一边下一边融化的。如同许多的爱与哀愁,生长的时候就一边在消亡。

晚上去当代六层想吃顿好的补充体力,继续奋战法语。结果又犯二了,要了一大份豆角肉末烧烤饭,手指却被它的大石锅烫了个大泡泡。

走 回学校。怎么竟会以为他们还在这里,会随时出现,在宿舍楼下,在去教室的路上,在排练厅,在教二门口的大草坪。可事实上,他们早已不在这里。这个校园,忽 然陌生至此。似乎还在不久前的潮湿的夏天,和花花在深夜的校园一圈圈地走着,那场瓢泼大雨,我把伞借给她去会男友,她说她撑伞远远地看着我,那么心疼却无 能为力。还有均儿,她的大眼睛和明媚笑容,那时我们住一栋宿舍楼,我生病了她拿了好多水果上楼来看我。还有哥哥,他们毕业大戏结束那天晚上,跟我喝了酒说 认我作妹妹,我在大家的掌声和尖叫中眼泪稀里哗啦流了满脸。还有Eagles,暑假安静阴凉的排练厅,他给我带来的《看电影》,毕业大戏的夜晚我丢失的发夹被他捡到,留在排练厅的柜子里;骑车最后逛一次校园,然后跟我去三里屯泡吧,在他离开北京那天。

——怎么以为那些人、那些事关未曾远离过,以为还是那个动不动就下起大雨的夏天,教二门口总是湿漉漉的草坪,多少人醉后的狂奔、大笑、眼泪和悲欣交集,就这么远远地,过去了啊。

我也快要离开,快要永远不再属于这里,我的人大校园。——那些离开的人,那些一起大声唱过的歌,那些在风中喊过的誓言一遍一遍。

晚上下自习后,一个人走在从教四回去的路上。为什么冷漠和自护的人们那么多那么多。我对寒冷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而春天,仍然遥无讯期。

忽 然想去排练厅看话剧团排练,那些新成长起来的孩子们,终于轮到他们挑大梁的时候了。走近学活那排亮着灯的房子,心脏忽然就狂跳起来。从窗外一眼就看见里面 尤大如在说戏的身影。推开门,她就第一个冲过来抱我。然后是小路。我跟她说还好我转念一想过来看看你,不然本来已经打算好回去写博说肖小路是个绝没良心的 女人。我几乎以为你要消失了。

她就笑了,说我看到你呀,就好像一个里头的水晃悠了多时的瓶子,底部忽然钻了个孔,水一点点流出去,注满了心底缺失的那个小坑。

于是我就原谅了她。尤大如的绿格子衬衫,宋宋染黑的头发和新绞的齐刘海儿,肖小路烫坏了的头发。——看到这些,心里忽然就踏实了,多么好。

我的心是这样一半欢喜,一半悲伤地,独自走在它的小道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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