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来持续早起,睡眠不足,心脏又开始犯病,濒临崩溃,。于是来编小说,关于这该死的心脏。如果说电脑毁了某些人的性生活,那么于我,是写博毁了我的写作。许久没有写长点的完整点的东西了,用连载形式迫使自己往下写,文字屎了点,大家凑和着看吧。
1 幽闭式心房早搏症
我醒在一阵剧烈而杂乱的心脏不规则跳动之中。
有 月光。浓稠的月光像河水一样泛着青白色的光芒流淌进屋内。我用力按着胸口,心脏仍在狂跳不已。不记得是做了什么样的梦惊醒的,只是这个叫做“幽闭式心房早 搏症”的病一如既往地在午夜来袭。再看被月光照得惨白的时钟,凌晨两点三十六分,——还有四小时二十四分钟可以睡。我慢慢揉搓心口,努力使心脏平缓下来。
我 不记得这个病是什么时候开始爬上身的。也许是从颜璨死后开始的?我不记得了。“幽闭式心房早搏症”,并不像常规的心脏病在剧烈运动或者心情波动时发作,而 是安安静静的、毫无预兆地,就像要打破寂静一样突然来袭。心脏会莫名不规律地狂跳,有被压迫感,伴随轻微疼痛和心慌,呼吸困难,心脏用力猛跳时脉搏是空 的,并没有血压被输出去。所以按脉象来看,便是脉搏时有时无,恍若濒临死亡。它总是在我独自安静坐着的时候静悄悄地来,静悄悄地去。所以我一整天都拼命地 寻找事情做,不让自己安静下来。但是午夜时分便无可奈何,人总需要睡眠,如同需要死亡一样,无论多么生龙活虎的生活都需要安静下来的时刻。
我每天像喝水一样灌下将近
2 可可·幸福的牛奶糖
“我 觉得你咖啡喝太多了,这样使你的心脏更坏了。”可可对我说。可可是我的美术老师,我每天早晨到她的画室去上课。她其实不怎么教我画画,通常只是让我自己 画,画一个上午,而她在旁边抽烟,喝冰水,咬指甲。可可的指甲很长,但是没有染色。她还有着一头海藻一般湿漉漉的乌黑长发。我喜欢她的长发,也喜欢她。关 于她就这些,当我习惯了用画笔表达之后,就不爱再用文字去描述一个人。
不过可可。可可从前并不叫可可,不过这不重要。当她第一次走进画室的时候我就决定叫她可可了。
“看看,我的牙齿很好笑吧?从前太爱吃糖了,从一大早起来就开始嚼着牛奶糖一直嚼到晚上躺在床上,还要含两颗才能安心睡去。真难为情……”她一边说,那黑白相间的不规则牙齿就像卡通漫画里的小动物一样上窜下跳地闪着奇异的光。
我这下完全憋不住了,索性放开嗓子痛痛快快地大笑起来;她也跟着我笑,居然笑得比我还惊人。两个女人一人坐一张画室里摇摇晃晃的凳子比赛似的笑得天翻地覆。笑罢,她说:
“我可以抽烟吗?”
我 说随你便。她便拿出一个红色的牛奶糖铁盒子,从里面抽出一支中等长短的灰色纸烟,用简易打火机点燃,站到窗户边上去,狠狠地吸了一口。她拿烟的姿势像个男 人。我也从书包里掏出四袋条装速溶冰咖啡,全部倒进我的巨大水杯里,从饮水机里取出冰水灌了下去。她见我居然喝这么大剂量的咖啡,惊了:
“喂,你这样子喝咖啡可不好,太多了,很损害健康的。”
“你抽烟才损伤健康呢,跟烟比起来,咖啡的危害要小得多。”
“所以我配合着喝冰水嘛,我就从来不喝什么饮料,只喝白水。来,你尝尝!”
“不就是白水吗有什么好尝的……”
尽管如此我还是接过她的水杯喝了一口。果然好喝!这个女人厉害得很,连她的白水都比一般的白水好喝。我开始佩服她。她忽然又自言自语:
“不是戒不掉啊……我知道,你喝咖啡跟我抽烟一样,都不过是坏习惯,太惯着自己太由自己性子了,所以宁愿毁坏自己的肉体,也要宠爱自己的精神。这跟纵欲过度可没什么两样。”
说着,她又掏出一个同样的红色牛奶糖铁盒,打开来,——这次里面装的是真正的牛奶糖。我没有见过这种牛奶糖,不禁凑过去看。“Je m’appelle Koko.”铁盒上印着这样一句话。“是法语,”她说,“意思是,‘我的名字叫可可’。——这可是有典故的哦,这种牛奶糖,它叫做幸福的牛奶糖;很早以前有个人告诉我,吃了这种牛奶糖,不知道为什么心情会变得很好很好,会感觉非常幸福。后来我在法国,每天打八个小时的工,能赚200多法郎,我就每天买一盒这种糖,当感觉心情难过的时候就吃一颗。那个时候太年轻了,不明白很多事情,于是常常会莫名难过。可是吃了糖之后真的会产生幸福感呢!我就这样天天吃,天天吃,终于把自己练成了一个不再容易难过的人了。来,吃一颗吧,小纪!……小纪?”
虽然我背过身去并且拿前额的头发挡住脸,但还是被她看见了,——我已经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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