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medi 9 janvier 2010

低调 (2006-05-24)

1

最近出门总是戴着鸭舌帽,帽檐压低,看不见眼睛;浅色有点脏的帆布鞋,鞋底软软的踩在地上,走路不会发出一点声音;穿普通款的棉布T恤和运动裤,通常是在排练厅和宿舍、食堂澡堂之间的道路上,行色匆匆然而悄无声息地行走。

郁闷的时候就去洗澡,每次洗完总是想,我需要一瓶洗澡后用的香水了。睡眠很少,心脏偶尔发作,一有空就抓紧时间补眠。

2

昨天中午发了点低烧,躺在床上,疲倦至极然而无法入睡。给沈恬发短信,我说你们今晚的演出我去不了了,我在生病,而且我不知道拿什么心情去面对你们,心情很低沉。

他说,请你过来吧,最后一次了,我不想有遗憾,请求你过来。我们需要你。

晚 上我还是去了。买了一束白玫瑰,坐在台下。玫瑰花在我身边静静地散发香气,清淡,潮湿,模糊。这是我第一次坐在八百的台下看冰河期的演出,安静地不鼓掌不 喝采不跟周围人一起疯狂呐喊,但是我比他们都全情投入,在内心里。——这完全不是我从前看摇滚演出的风格。可是现在,我可以安静地坐下来听摇滚了。

前 面几个乐队我就不作评价了,就清华的八方乐队不错,写的歌特别好,主唱相当有才华,鼓手相当英俊,他们最优于其他乐队的地方,是他们做出来的音乐才叫音 乐。北大那个哥特金属,虽然曲子确实很哥特,但是纯属模仿出来。女主唱唱歌的感觉并不对,衣着也有点傻,可是看到她站在那里,她那样头发乌黑眼神执着地站 在那里,——我就心如刀绞。

如果某一瞬间的机缘巧合发生微小改变,铰链挂上了另一个齿轮而不是现在这个,——那么站在那里的人会不会是我,会不会是我黑衣优雅内心怆然地站在这里,会不会是我不动声色然而背后一片荒芜地唱着歌。

冰河期上场。我跪在台前给他们拍DV。 沈恬的作品比大一我刚认识他时进步得完全不是一个等级,他真的是个天才。真的是。那一刻时光退回到三年前的春日下午,夕阳的斜晖穿过学八楼四层肮脏的玻璃 窗照射在暗绿色的走廊地上,在沈恬宿舍门口我第一次见到冰河期的另外两个成员黄越和于晗,他们都有着清矍的面部轮廓黝黑的皮肤和干净的平头,修长的手指拨 弄着吉他。而我穿着白色棉布墨水蓝拓印鱼图案的T恤,长而黑的头发编成麻花辫,就那样站在一旁看着,——那一刻,我们就像是真的会并肩作战、生死与共、一起穿越泥泞前往梦想境地的兄弟。

演出结束后我上去给他献花,拥抱他。然后退下来,悄悄离开八百人。

这是一个奇特的夜晚,不用排练,“我的”乐队演出我也不用参加,只需拍完DV献完花,就可以离开。

这不是我的乐队。我只和他们排练过两次,录过一次小样,我们甚至不曾同台演出过。可是有什么关系,我仍然可以欣赏沈恬的才华,喜欢他们的音乐,看他们的演出祝福他们前程似锦。不参与又有什么关系呢。梦想与所爱,实现不了难道就可以不喜欢了吗。

沈恬。十年以后,如果你的音乐还没有被奉为经典,那一定是中国的音乐彻底崩塌了。

3

—— 于是我不想说话。每人两瓶燕京一瓶二锅头下去,我和一特好的哥们瞎掰约好了改天去结婚,其实我们就是俩反社会的无聊分子,搞点行为艺术自嘲和反讽一下。结 果不小心吓到了别人。因为我是如此之没有责任感仿若孩童,我任性、敏感、难以取悦,只是想用自己的方式对待这个世间。

你凭什么认为我玩世不恭。

你凭什么认为我因为你玩世不恭。

凭什么你的爱情海枯石烂,别人的爱情就都是逢场作戏。

——于是我开始低调行走。06年的双鱼座,将迎接转变,要重新评估周遭环境。06年不能令双鱼名利双收,虽然付出很大努力,但风头往往被他人盖过,这情况将持续至秋天。请耐心等待,不要过早暴露自己的光芒。06年爱情昙花一现,仍然向往自由,不欲被爱情、家庭等束缚,宁愿自由自在四处旅游。

偌大的校园,夜鸟发出低沉的咕咕声,树木蒸发出潮湿的水汽,我独自行走,鸭舌帽帆布鞋棉布T恤运动裤,我想我需要一点香水。四年的光阴流水一样滑过去,我两手空空而来,孑然一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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